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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在农村,小孩会走路,能自个玩的时候,家长就把我们放养了,跟本没有专人照看。为此年幼无知的我们,日常玩闹里总是险象环生,能四肢健全的活着长大纯属命大。
有一次,我们一帮小伙伴约好去河背(农田地名)挖建坤家种的马蹄。一帮小伙伴提篮子的提篮子,扛锄头的扛锄头,浩浩荡荡地向河背开拔而去。扛了锄头挖马蹄的建坤、井清、华娇堂姐……等人一字排开抡起锄头开挖。提了篮子捡马蹄的我,锦秀、雄英……等人在前面蹲着捡。前面负责挖的人一锄头锄下去,用力往身前一拉,泥土翻转。捡马蹄的人就挪过去,蹲着捡挖开的马蹄,捡完退开后,挖的人才会再下锄开挖,大家配合默契。
我退开后,瞄见一块泥块里还嵌着一个大马蹄,就立即返身去捡,刚伸手去捡,建坤一锄头抡下来,我额头就开花了,血喷射而出。所有人都吓得哇哇大叫,不知所措。我当时没觉得有多痛,可能被砸麻了,看见鲜红的血往外喷,吓傻了。井权的妈妈在附近干活,被小孩的哭喊声吸引过来,要扒我的外套包头止血。我哭闹着不肯:
“我今天穿的是刚买不久的新衣服,弄脏了就没有新衣服穿了,我妈会骂我的。”
“命重要还是衣服重要?”
她强行把我的衣服扒下来包住我的头,抱起我往村卫生所跑。
清理伤口包扎的时候痛得要命,头昏,犯恶心。医生说休息一会还昏,恶心要吐的话就得送医院。还好,休息一阵后就不恶心了,也没那么昏了,就是一抽一抽地疼,痛得要命。
事后小伙伴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大人便知晓了我们闯的祸事。建坤妈妈给我送来了六个鸡蛋、一把花生和一布兜马蹄,叫妈妈煮花生鸡蛋给我补补血。农村人都非常淳朴,小孩间玩闹伤人见血了,不管有意无意,伤人小孩的家长拿两个鸡蛋和一把花生给被伤小孩,跟大人说上几句抱歉的话,事情就会过去,不会升级为大人间吵闹赔钱。平时家里的鸡蛋都舍不得吃,要拿去杨村圩上卖钱。我那段时间可享福了,吃了好几天的花生鸡蛋呢。
伤口养好后,额头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疤痕窝。好了伤疤忘了疼,我又跟小伙伴们胡作非为地玩耍。
有一天,我和小伙伴们去沙坑(小叔搞养殖的地方)割柴禾,建坤爸爸也在那搞养殖。两家隔得不远,建坤家的养殖场背后的山比较陡峭,我们就去那山上割柴禾。山陡不好爬,老容易往下滑。我拿起镰刀砍向山坡地面,镰刀尖钩卡进泥土里,我拨着刀柄借力往上爬,我一路砍一路爬,忽然一刀砍在建坤脚面上。天地良心,我并不是想报一锄之仇,我下刀之前,建坤的脚明明不在那里的。
我起刀,她抬脚,不巧落在同一个点上。幸好是弯口草刀,不是平口柴刀,否则建坤的脚掌就被我砍断了。尽管如此,建坤脚背上还是留下了两个伤口,也留疤至今。我妈不得不还回去两个鸡蛋和一把花生。
有段时间,小伙伴们玩上了赛风车,看谁的风车转得快,转得久。风车是自己做的,找根小竹子,削一根竹片,把竹片削薄磨光滑,在竹片中间钻个洞,往洞里插一根小竹枝,在竹片两端相反的方向各贴一张红色小方纸,再把小竹枝套在一根小竹杆上,风车就做成了。握着竹杆快速往前跑,风车就会转起来。或者拔掉竹杆,双手拼命搓动小竹枝,再猛然松开双手,风车就会旋转着飞起来。
我和妹妹要做风车,我拿着一根竹子放在厨房门槛上,用左手固定住,右手拿着平口柴刀斩竹杆,一刀下去,斩在我的食指上。血直往外冒,我痛得哇哇大哭,握着左手痛得直跳脚。妹妹也吓得大哭,姐妹俩不敢止血,我是太痛了,根本不敢碰伤口,血滴了一地。幸好贱娣妈妈去河里洗衣服路过我家门口,看见了惨状,被她带去村卫生所止血。要是刀再锋利 一点,手指就要斩断一节。
还有一次,我带着我妹和二堂叔家的两个堂妹去河里玩。大堂妹汉英穿了一条红丝绸连衣裙,那条裙子是全村最漂亮的一条裙子。我们在河里玩泼水游戏,甪双手使劲地给对方浇水。玩着玩着,我发现红裙子的堂妹不见了,赶紧往河里找。堂妹已躺倒在河底,红裙子上都盖了一薄层河沙,嘴里和鼻孔直冒水泡泡。我吓得一把拉起堂妹,幸好河水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男生们大夏天常常去风雨亭(河水深得直打旋窝的河道名)游泳,他们常常站在河岸高高的崖边上往河里跳。大人们为吓唬小孩,说风雨亭有水鬼,会把小孩拉入水旋窝,转到河底里淹死。什么鬼怪故事也阻止不了小孩贪玩爱闹的童心。 河对岸的山涧坡被我们玩成了滑滑梯。高高的山涧坡从山顶斜探山底。我们从顶部往下滑,生生把斜坡表面的植被滑秃了,滑成了一道道光滑的黄泥土滑滑梯。我们在坡顶上坐下,叫别的小伙伴使劲往下推,滑得屁股热得像要冒烟,衣服磨破挨打挨骂也顾不上了。常常一不小心就头往下栽,滑成了倒栽葱,直往山下翻滚。
我们捅天作地的各种玩闹,常常险象环生,也乐此不疲,小伙伴们能够四肢健全的活着长大,纯属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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