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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写《打着“上山砍柴”之名,行“摘野果”之欢》的文章时,想起了我们兄妹仨上小学时,一个暑假期间用一大垛木柴送给妈妈一个大惊喜的事。
哥哥上小学五年级,我上三年级,妹妹上二年级的暑假期间,有个开牙签厂的老板来村里招工,去离家很远的九连山一个叫润洞的大山里砍竹子,工价开得很诱人。村里很多婶子、大娘都报名了,妈妈也很想去。可是爸爸不在家,爸爸是个手艺很精湛的木匠兼泥水匠,在离家比较远的武当乡(现叫武当镇)的一户人家盖房子,做家俱,吃住都在雇主家。二叔在深山里种香菇,小叔在沙坑(山地名)里搞养殖,两个叔叔只有农忙或断米粮(在山里吃的米粮从家里带的)时才会回家。妈妈走了就没有大人看顾我们。
其实我们早已不需要大人的看顾,农村小孩自从能自个走自个玩时就被大人放养了。家里经济十分困难,两个叔叔还没成家,他们得挣钱攒老婆本,我们兄妹三的学费及家里7口人的开资全靠爸爸一个人。妈妈很想挣那份工钱,加上其他婶子的邀约,妈妈就更动心了。吃晚饭时,妈妈问哥哥能不能照顾好我和妹妹?能不能把家里的猪和鸡喂好(家里养了一头猪和三只下蛋母鸡),菜地里的菜浇好?哥哥拍着胸脯点头打包票说能。
临走那天,妈妈叮嘱我们:“隔个三四天要去给菜地里的菜浇水,要去秧田观察秧田的水位,缺水了要从灌溉的水渠里引水,烧火煮饭时要注意用火安全,晚上睡觉前要拴好门闩”,给我们碾好一担米就收拾行李和村里的婶子大娘们一起跟着牙签厂的老板挣钱去了。
家里就剩下我们兄妹仨过日子了,我们把家务活进行了分工:哥哥负责挑水、喂猪、炒菜(都是自家菜地里的蔬菜,年节里或家里有客人来才会买肉吃);我负责烧火煮饭,烧洗澡水,煨猪食;妹妹负责扫地喂鸡。三兄妹一起去菜地里浇菜,哥哥还要负责去观察秧田的水位,快干了的话就要给秧田引水。我们仨把活分得明明白白,倒也把日子过得有模有样。
暑假正是农村大人砍集柴禾的好时候,更是小孩子进山摘野果子的最佳时期。这个热闹我们兄妹仨肯定要凑的,哥哥跟我和妹妹讲:“现在家里没人砍柴了,就得我们自己砍,要不然到了下雨天和下雪的大冬天就没柴烧。”我和妹妹深以为然,我们三兄妹决定天天去往返得走五六个小时山路的深山老林里砍柴,集一大垛木柴给妈妈一个大惊喜。
于是,只要村里有小伙伴去砍柴,我们是一定要去的,要是哪天没小伙伴去,我们就跟着别人家的大人去。天天一人扛一根木柴回来。下午哥哥就拿爸爸的小短锯锯当天背回来的木柴,用斧头或柴刀把锯好的木柴劈开。我和妹妹就用粪箕(农事作业挑东西用的竹编制品)把劈好的柴禾装好,抬进厨房。全部木柴劈好转运到厨房后,就用爸爸做的吊重滑轮吊上厨房的阁楼里靠墙码好。
现在回想起来才知道吊柴对那个年龄段的我们来说,是有点危险的。爸爸在厨房的房梁上安装了个自制的木滑轮,滑轮上穿搭了根粗麻绳,麻绳的一端绑了个自制的木挂钩,另一端打了个大死结。
哥哥爬上阁楼,拉着麻绳打了死结的一端,把有挂钩的一端垂到楼下,我就把挂钩钩住装有柴禾的粪箕提把手,哥哥再把那端打了结的麻绳扔下来,我和妹妹合力抓住打了结的麻绳一手一手地往下拉,随着我们的拉动,吊着柴禾的另一端慢慢被吊高往楼上升,升到与楼面齐平的高度,我和妹妹就停止拉动,死死地抓着麻绳。哥哥就伸手一把抓住装有柴禾的粪箕,拽到楼板面上。
如果哥哥力气不够,就会被装有柴禾的粪箕拽下楼来,柴禾也会掉下来砸到楼下的我和妹妹,那样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万幸这样的危险并没有发生,我现在回想起来都有点后怕,真是无知者无畏。
日子一天天的过,只要不下雨,我们就天天去砍柴。看着阁楼上的柴禾垛越码越高,越码越大,我们心里非常雀跃,一想到给妈妈一大惊喜的情景,内心就按捺不住地高兴得像要飞起来。
一个多月过去了,我们期待已久的时刻终于来临了——竹子砍完了,妈妈回家了。妈妈看到被晒得黑不溜秋的我们,直问怎么都晒得那么黑?我们盯着妈妈笑着不回答,怀着无比兴奋的心情,盼着妈妈早点发现我们的杰作。我跟妈妈说楼下没柴烧火了,叫妈妈上厨房阁楼上翻些柴禾下来。
妈妈爬上阁楼,看到码得整整齐齐的一大垛柴禾惊喜得不得了,双目含泪感动地探头看着楼下满脸兴奋,翘首以盼,咧嘴欢笑的我们兄妹仨,脸上也笑开了花,直夸我们真懂事!真能干!得到夸奖的我们心里更是乐开了花,得意地呵呵直乐。
现在,有的小孩把满分试卷当作送给父母的礼物,妇女节或母亲节那天,用大人给的零花钱买束漂亮的鲜花当礼物送给妈妈……我们兄妹三却用花二三十天砍集的一大垛柴禾当礼物送给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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